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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

閱讀:310 次 作者:王紅麗 來源:問道文學 發布日期:2020-05-25 18:00:00
基本介紹:一起問道文學網分享的原創散文作品。

  陽光越來越暖,時節漸漸入夏。這天走在喧鬧的大街上,路邊的商店里若隱若現地傳出一首歌曲的聲音:“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,操場邊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……”是張艾嘉唱的羅大佑的《童年》,溫婉純凈的聲音一下子就把人帶離了現實,帶到了幾十年前在故鄉的童年時光的回憶里。

  關于兒時最早的印象大約就是吃了晚飯后在街道路燈下的瘋玩了。周圍幾個街道的孩子們聚在高高明亮的路燈下,你追我趕,熱鬧非凡,也沒有確定的游戲,想起什么就玩什么,有時就是沒來由的你抓我一下,然后我就會攆著你再還回來。不知為什么就那樣一直開心地大笑著,不知為什么渾身就是有著使不完的勁,就那樣一直不停歇地跑下去也不覺得累,總是要到夜深人靜了家長喊著叫著才都戀戀不舍地散伙回家。

  我家院墻的后面是一汪小湖泊,湖泊的周圍散居著幾十戶人家。每到暑假,無所事事的我們就會找來一些樹枝綁上線,線上再綁著已經逮到的蜻蜓到湖邊去招老飄,老飄就是蜻蜓的意思。我們站在湖邊向著湖面上飛舞的蜻蜓搖晃著樹枝,嘴里“喂,喂”地喊著它們,如果有蜻蜓被吸引過來,就會和綁著的蜻蜓糾纏在一起,我們就趁機上前逮個正著。這本來是男孩子的游戲,母親說了我幾次,看我沉迷于此,她又忙于上班,后來也就懶得再管了。往往在一段時間之后,整日地頂著大太陽暴曬的我就會變得黑不溜秋的,也不在意美丑,依然在湖邊沒頭沒腦地亂轉著。

  那時的人口不多,雖然我們的小城不大,也沒有向外擴張,小城周邊的土城墻就還保持著古時候的樣子,很高很厚,上面長滿了雜草。由于吃食不太豐富,有時我就會和鄰居的幾個小女孩結伴到城墻上去挖薺薺菜。我們挎著小竹籃,拿著小鏟子,一路走著跳著,說著笑著,看到鮮花就摘,看到小鳥就逮,如果見到了蝴蝶就會追著攆著跑出很遠。幾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跑著鬧著,任務在身的勞作倒成了一場快樂的郊游。薺薺菜也不是想挖就能挖得到的,有一次由于動作慢我只挖到了很少一點,想到回去可能要挨吵,我擔心地哭了起來,一個稍大些的小姑娘就把她的抓給了我一些,我才破涕為笑了。當時就沒有想到,如果她回家也挨了吵呢,也是自私且無知了。

  在我們城湖的西邊是一道高高寬寬的河堤,河堤的兩邊種著高大的茂密的楊樹,如果有風吹過,樹葉就會發出“嘩嘩嘩”的響聲,所以人們又叫它們“鬼拍手”。夏天的夜晚,我和哥哥還有鄰居的小伙伴們會一起到河堤上去摸爬猴,爬猴就是剛脫了殼還沒有角質化變黑的肉色的知了。我們拿著長長的竹竿,竹竿的盡頭抹著用面粉和水調制的面筋,然后用手電筒往樹上照,如果照到了趴在樹枝上的爬猴就用面筋把它們粘下來,爬猴還不會叫,總是撲棱撲棱地扇著翅膀就被我們手到擒來了。漆黑的夜晚風聲呼呼,樹葉嘩嘩,樹枝間的一道道燈光或明或滅,少年的我們的心中仿佛充滿了荒野探險的新奇和興奮。

  那時候家里窮,沒有多余的衣服可換,我只有一條菱形圖案的棉綢裙子,穿了洗,洗了穿。記得那一天從幼兒園里放學回家,我對母親說有個同學穿了一條白色紗質的帶蕾絲邊的裙子非常好看,想要母親給買一條。母親正坐在屋里做著補貼家用的手工活,不說不買,也不說買,只是沉默著。我站在母親身邊哼唧了一會兒,看到沒有什么希望,只得委屈地走進了里屋。現在想想當時母親的心里一定是既辛酸又無奈的,稚幼的我哪里能夠體會得到,一心只想著要新裙子。

  還有一次好像是家里有個親戚生了孩子,就煮了一些雞蛋分發給大家。那時候平時很少吃肉,雞蛋也就是改善生活的主打食品了。我們曾經養過雞,那種每天能夠從雞窩里摸出雞蛋的喜悅心情是無以言表的。那天想要吃煮雞蛋,一個親戚看到了就要給我一個,父親不讓接,可我還是沒能禁住雞蛋的誘惑,伸出了小手,父親就給了我一巴掌。忘了吃沒吃到那顆雞蛋了,只記得在我的哭聲中的那個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尷尬。

  那個時代的娛樂活動比較匱乏,也就是偶爾在電影院或戲院里看看電影或戲劇。父母喜歡看豫劇,我們也就只得陪著他們坐在戲院里,吃力地辨認著舞臺兩邊墻上一知半解的字幕,忍受著豫劇演員咿咿呀呀慢騰騰的唱腔,總是還沒有散場就無聊到睡著了。回去的路上父母有時會抱著我們,抱不動了就把我們叫醒,被他們連拖帶架迷迷糊糊地走回家去。

  那天和小姨一塊去看電影《畫皮》,最老版的那種,小姨擔心我害怕,演到王生被厲鬼掏心的那一幕時用扇子遮住了我的眼睛。我心里既害怕又想看,就從扇子縫里偷偷瞄了一眼,也沒有看清什么,那種緊張刺激的氣氛卻一直留在了心里。

  小時候總是貪玩,對學習不上心,平時敷衍了事地做作業,成績也就在中等上下馬馬虎虎地晃悠著。音樂老師倒是對我有些興趣,跟著她排演了很多節目,唱歌,打腰鼓,跳草原小姐妹,后來也沒有什么更多的發展,學習也給耽誤了。再后來又被初中的語文老師所青睞,說是文學常識的基礎比較扎實。到了高中時語文成績曾經是班里的前三。也就這些亮點。這也都是后話了。

  如果早知因為工作經歷了那么多波折,當時怎么也要發奮努力考上大學;如果早知到了不惑之年仍然一事無成,當時怎么也要把那些虛度的光陰都用來讀書寫字。可是誰又能先知先覺,誰又能一出生就可以望到生命的盡頭,不都是懵懵懂懂地摸著石頭過河,在混混沌沌的迷霧中跌跌撞撞地前行。平庸的凡夫比比皆是,出彩的精英鳳毛麟角,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認真地做好當下的事情是多么的重要。

  不過現在想想,最快樂的也就是童年的那一段時光了,那些不知何故的開懷大笑,那些無憂無慮的莫名憧憬,如今哪里還有如此純凈的心情。世事紛紜繁雜,經一次事情裹一道盔甲,磨一層老繭,天長日久,對快樂的感應越來越遲鈍,那些平凡的小確幸似乎已經不能再打動我們的心靈。如果能在獲取了生活經驗之后及時地清理調整修復內在的本原之質,如果能在閱盡了萬千世事之后依然保有一顆赤子之心,那倒是臻于至境,也是莫大的造化了。

標簽: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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